兰婳又是一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还是要取人性命!

内室静得可怖,火盆中炭火烧的正旺,发出‘刺啦——’的响声,正如这炭火就要燃烧殆尽,段熠的耐心就要耗尽,正想今日她是不会顺从的,欲开口打发,就听见兰婳道,

“人命珍贵,俱是父母心血,天子与庶民也是一样,臣妾本不愿违逆陛下,只是在臣妾看来这宫女与陛下是一样,臣妾不会因为她犯了错斥责她,亦不会因为陛下的不喜而心生怨怼,人心向善,只要真心相待,总会变好的,不是吗?”

兰婳应后,不敢去看那人的神色,但她隐隐觉得今日他有些古怪,好没道理。

她好歹初入宫,就算被罚却不至于要了她的性命,且先救下再说,就算是被赶出宫去,亦或是其他,她都认了。

闻言,段熠缄默良久,真的会变好吗?那为什么他等了这么久,依旧没能等来太后的半分在意呢。

他压下心头的颤动,看着她,明明自己都还是一副狼狈模样,竟还想着给他人求情,

“李忠,松开她!”

她紧绷着的心弦倏然放松,就见那叫欣儿的宫女没了钳制,忙在地上跪爬上前,喊道,

“求陛下饶命!求陛下饶命!”声音洪亮,听着丝毫未受损害。

兰婳看着求饶的人满头雾水,一脸的疑惑。

段熠挑唇一笑,复不见眉间阴戾,“与你说个玩笑罢了,这个奴婢犯了错,得吃些教训,兰才人如此体恤宫人,一心想着他人,可有担心过自己的安危,真要惹恼了朕,你该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