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自遇到父王北上后,一别苏杭数十载,怕是再难回故里看一眼了。”

“母亲说过,苏杭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有一江春水碧天,又可画船听雨眠;更有九州人士云集,来往之人皆不吝自称江南客。”

这一句话惹出几人愁肠来,徐嬷嬷暗自觑相一眼,心道自己跟着夫人入了金罗国已满是遗憾,不想主子也是如此多舛,命途坎坷,幼时被王爷弃养,长大后又被推出来做拉拢敌国的掌中物,每每看到主子天真烂漫、不羁放荡的模样,她便心疼不已,主子向来懂事听话。不让人操心,面上一副乐天派的模样,可心里却未必这样。

她倒真希望主子能一直像现在这样开心,但愿今日过后,能少些敌对。

兰婳饿极了,吃相不大优雅,却干干净净的不漏一点渣团看得人很舒坦,只见她眉眼弯弯如月,粉腮红润,吃到兴头时,秋波婉转,一张芙蓉面上满是开心恣意。

“这样好的东西从前在家还得和阿弟抢着吃,没想到在这异国他乡也能吃到,竟别有一番滋味,”

金罗国地处北边蛮荒之地,百姓大多豪放粗狂,饮食上更是茹毛饮血,麤衣恶食,又因母亲是汉人不受人待见,处处针对,她爱吃青团也被戏称小家习气,粗鄙不堪,那些王公家的小姐们自不愿吃她给的东西。

“小嘉有夫人在身边,每年到了艾草生长的时候,自是少不了这玩意儿,您就放宽心吧,”徐嬷嬷好言宽慰着。

兰婳听着,想起自己日前离去的时候,兰嘉才十三岁,那么瘦小的人儿,平日还是和她拌嘴的阿弟,拿起木剑就要去砍宫中传旨之人,死死护着她,不让她走,可奈何只是一个手无寸铁之力的少年,寡不敌众,终是被父王的人拦住。

她仍记得她被带走时,母亲是死死抱住他的,眼含热泪,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怀中的兰嘉喊得面红耳赤,

“阿姐——!等我长大了,我要当最厉害的将军,打败周国,亲自去接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