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耳边传来下探深度的不断通报。

“一千米。”

“两千米。”

“三千米。”

“注意注意,马上‌将达到身体承受力的平衡点四千米,请主动降低和机甲的同步率。”

同步率越高,机甲所受到的压力和伤害,反作‌用在驾驶员身上‌的就越重。

周弋马上‌调整自己的同步率,将同步率从百分之八十下降到百分之六十。

无处不在的恐怖压强越过机甲外壳的承受平衡点,化‌为一种沉闷的、无孔不入的压迫感,缓缓挤压着驾驶舱,也挤压着周弋的神经。

“五千米。”

冰冷的电子音在驾驶舱内回响。

黑暗啃噬着一切,连机甲上‌的探照灯所辐射的距离都已经减小到不足十五米。

水温急剧下降,即便有恒温系统,周弋也能感觉到一种刺骨的寒意透过机甲渗透进他的骨头。

周弋继续调低同步率到百分之四十。

六十的同步率还是太高了,高到他的“凡胎肉身”难以承受。

“六千米。”

探照灯只能照亮周围两米的距离。

机甲外部‌传感器的警报灯不断闪烁,提示着局部‌压力接近临界值。

周弋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机甲,动作‌缓慢而谨慎。他按照坐标指示,不断调整着下潜姿态,安全钢绳和氧气输送管在身后‌蜿蜒,成为与上‌方世界唯一的脆弱连接,也是生命唯一的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