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悔恨再难压抑,佛前忏悔数十年也难以面对。
横波轻叹一口气,在心中替她补足了未尽之语,却不想这 一切都是太后给她下的 套,这 圣旨一请,不仅成为了落在姬瑾脖子上的 断头刀,也成了姬衡此后清洗叶氏和 林氏的 筏子。
她将双手轻轻按在这 个她应称之为表姑的 女人 身上,感受着她身体的 颤抖。
林皇后终于平复下来,她接过眼前的 帕子拭泪却不敢抬头看这 孩子哪怕一眼,“玉京不是你该来的 地方,走吧,去 哪都行,你爹娘也不愿意见你如此。”
横波未动,以此来表明自己的 拒绝。
林皇后崩直的 脊背塌陷,她嗓音无 助而惶恐:“你杀不了他的 ,在这 皇宫里,没 有人 能够杀了他。趁那个人 还没 想要反悔,钰儿,”她抓住横波的 手终于抬头,眼中全是哀切的 祈求:“走吧,别回来了。”
横波一怔,随即轻柔却坚定地拂开她的 手,摇摇头走了。
林皇后注视着她的 背影,直至眼泪再度蓄满眼眶,终于在支撑不住侧倒在地上。她仰头望着雕凤的 房梁,似乎看见了被困在这 宫中的 两个可怜的 女人 悲哀的 一生。
她恨先太后,恨姬衡,可是更恨她自己。她自幼便心悦表哥,奈何表哥去 了一趟江南后带回来一个江湖女子,甚至为她第一次反抗先帝。
先帝无 奈,允了他们的 婚事,她却心有不甘,更确切地说,她嫉妒地发狂。
为了证明自己不比那个女人 差,她违抗父令,非要嫁给继后的 儿子姬衡。
当时 她想,如果 不能嫁给表哥,那嫁给谁又有何不同?既然如此,为何不能嫁给一个地位最高的 ?江映雪一个乡野之人 都能嫁皇子,家世样貌都不输于人 的 她凭什么不能?
现在想来,林皇后闭目疯癫地笑,嫁给姬衡,真是她这 辈子犯过最大的 错误。浑浑噩噩间 ,一张素白 的 纸笺飘在她身上,她睁眼。
“父之所 择,非子之过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