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没有猜测过横波入京的意图,故而他此刻虽不忍却也必须让她明白,这前路艰险,人心叵测,谁都能拉你一把却转头就刺你一刀。
即便是他,也不可轻信。
横波见他不肯直视自己,心中对他的态度已经有所猜测。
可她依然不愿相信,她不是不信沈归棠会骗她,她是从未怀疑过守陵军遭屠那夜,那把以鲜血开刃之剑所露的锋芒。
她是一个剑客,不会看错任何一把好剑。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触碰他的肌肤,感 受到一股轻柔的力量抚过自己的下颌,沈归棠不由一阵颤栗。
那奇妙的触感 从皮肤上顺着躁动的血管流经四肢百骸。
他指尖微蜷,睫羽颤动得如风暴中拼命扇动翅膀妄想逃离的蝶。
然而风暴之所以称之为风暴,便在于它的不容拒绝,当风拂过你的面颊,你已处于暴风眼。
他的脸庞被带着转了回来,在她澄明的目光中,他彻底遁无可遁。
纵是恶鬼,在这烈日 灼灼下也会灰飞烟灭。
他闭上了眼,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嘴唇微动,片刻后终于连字成句:“郡主,人都是会变的。”
说完,他似是再难忍受这种狼狈,又似是害怕从她身上察觉到失望,他快步越过她,像逃离一座压在他心口 的山。
没有听见任何动静,他终于在几丈之外回过头。。
明媚的阳光下是与自己背道而驰的身影,那是一只孤傲的鹤,是一柄不折的剑。
而他,则是那只自欺欺人地以为逃离了风暴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