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卫率不忍看仍在清虚子怀中抽动的小小孩童,沉痛的面色一如这无边的夜色:“这一路只要有我们的人便安全无虞,先生,保重!”
清虚子罩上一件宽大的披风,将胸前小小的身形彻底遮盖住,对他微微颔首便一扬马鞭,冲入了如织夜网中。
怀中被遮住了视线的孩童没有看到,他却难以忽视这路边每个向他致意的府兵身旁倒下的一个又一个染血的尸体。
这条路是用一条条人命换来的,所以,他不能有片刻的心软与迟疑。
然而,颠簸的马匹上,时刻紧密关注着周遭的清虚子却没有留意到怀中一直扑腾的孩子突然停止了动静,直到他耳边传来一道颤抖的声音。
“火,好大的火。”
他低头望去,只见怀中的孩子不知何时已经从披风下探出头来,而她澄净的眸子中,正映着身后一片冲天的火光。
此刻距离太子府已经一里开外,可或许是夜色太黑,又或许是这孩子看得太清楚,以至于这火光在她眼中竟如此耀眼。
他一时愣神,竟被这孩子挣脱开来,径直从疾驰的马上掉了下去,连翻了好几圈。他吓得赶紧拉住缰绳,好不容易掉转马头,看见的便是一个蹒跚的小小身影朝着那火的方向踉跄着奔去。
可是,拖着摔断的左腿行了几步,她却又生生止住了。
因为她终于看见了,身旁巷道口中,一个面色苍白,浑身血污的青年正单膝跪着向她行礼。
她前不久还在太子府见过他,那时他意气风发,身体健全,还会笑着和她问安。而不是像现在这般,随便用布条草草缠绕住的断臂,还向外汩汩向外渗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