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守卫兵围了宫城,幸而先帝早已将传国玉玺交予先皇后保管,而先皇后率禁军负隅顽抗,直到当时本该调任岭南的信王姬衡于半路收到消息,仅带领五百轻骑便毅然返京,同时引兵津署,于玉京展开一场血战,终于将废太子就地正法。
只是先帝本就是强弩之末,遭此一变后彻底驾崩。而大晋一日不可无君,先皇后在诸位大臣连着三日的进谏下终于下达诏书,传帝位于信王姬衡。
至于废太子,虽犯下谋逆大罪,然念其毕竟是皇室血脉,仍葬于皇陵,且不追究其妻女之罪。
只是……东宫事变当夜,作为风暴的源头,太子府自然也被殃及,待一切平定之时,府内只剩烧焦的骸骨累累了。而在这断壁残垣中一副属于幼童的骨架,想必就是那位生前受尽恩宠的神霄郡主了。
回忆就此戛然而止,温庭兰面对上首充满压迫力的话语,终于露出了今夜以来的第一个表情,那是夜昙般倏忽而逝的微笑,“吾与神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那便是了,朕听闻庭兰与神霄还曾有过婚约在身。若是神霄还在,想必你二人也定成一对神仙眷侣。”
温庭兰此时脸上的表情已再次淡下,好似刚刚的笑意只是错觉。“不过家母一句玩笑话罢了,如今斯人已去,何况郡主去时尚且垂髫,庭兰不敢当真。”
“哦?”听他如此想法,姬衡玩味道:“若是神霄还在这世上呢?”
温庭兰骤然抬起头来:“神霄郡主仙骸已入皇陵,不知陛下所言何意?”
“朕近日偶然听闻江南一带出现了横波剑的踪迹,持剑者乃一十七八岁的少女。你我均知,横波剑曾是先太子妃江映雪之剑,而江映雪为助先太子成事,在东宫事变那一夜被朕亲自率人围杀于金銮殿前。而朕记得清清楚楚,她当时所用之剑并非山水双刃中的横波剑。”
“庭兰你猜,江映雪是将剑交予了何人呢?”他话锋一转,终于图穷匕见:“而她既可将剑交给此人,那托孤又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