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宣谢了恩,心中非但没有欣喜,反而更沉重了。
撑住,公子还能撑住么?
扬州府天长县,一处依山傍水的宅子中,房前侍婢来来往往,抱着一盆又一盆的血水。
田岁禾手中拿着干净纱布,给郎中打下手。
总算包扎完,田岁禾遣退其余人,只留她和李宣,这才敢问:“大夫,他怎么样了?”
郎中抹了一把额头的汗,长叹:“宋大人身中数箭,好几处刀伤,虽未刺中要害,奈何失血过多,如今奄奄一息,诸位要做好准备。”
做好准备。
田岁禾脚下发软。
郎中又道:“眼下病人昏睡不醒,属实不利于医治,若是能在明日清晨前醒来,尚还有些希望,若是再晚一些,只怕难料啊!”
田岁禾在塌边枯坐着。
“阿凉……”
笋笋摸了过来,田岁禾扭过头,孩子眼巴巴地立在门边,满脸的担忧,身后是内疚的楼飞。
在逃出当日,田岁禾就已与楼飞和女儿碰了头。因宋持砚重伤,他们没机会说太多。
这会总算能停歇片刻,楼飞立在门边,低着头不敢进来。
“阿姐,是我不好。”
这几日他一直很是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