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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持砚单手支颐侧卧着,田岁禾则背对着他侧躺。

他看了她的背影许久,耳畔浮现白日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阿郎,阿郎,阿郎,她的声音如同三弟的亡魂在他耳畔盘旋不止,宋持砚眸色中逐渐氤氲着如窗外暗夜一般的幽沉,放在她肩头的手倏然绷紧,有收紧的趋势。

哪怕她曾亲口说对如今这个他的欣赏,亲口说过要放下从前。

然而宋持砚很清楚,她愿意如此,归根究底是她以为他是阿郎,无论阿郎如何,她都喜欢。

他闭上眼,扯过被子给她盖上。脑子里的那一声声阿郎刚平息,耳畔又有更清晰的一声。

“阿郎?”

田岁禾刚一动就被宋持砚揽入怀里,因为她有身孕,他无法太靠近,但手按在她后背的力度很大,像那日巷子里的那一堵墙,把她往后缩的退路不动声色都堵住。

“唤个称谓。”

黑暗中传来他清明毫无睡意的声音,如同窗外微凉月夜。

田岁禾脑袋往他那一侧挪了挪,头顶贴在他下颚。

“阿郎……”她平素绝不会明知他抵触还不改口,但这一回仍固执地唤他阿郎,仿佛是想留住什么。

宋持砚放弃纠正。

手从她后背挪到后脑勺,温声道:“怎么没睡?”

田岁禾脑袋蹭着他的颈窝,“突然睡不着。我刚刚做了噩梦,梦见有人跟我说你不在了。”

她脸埋入他胸口,“我一想到梦里你消失了,我就会难过。”

宋持砚抚着她身后长到腰间的青丝,“我在这。”

她得到安抚,很快平静下来,抬起头在黑暗中摸索着他的眉眼,想起梦里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