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上的宋持砚低声笑了。
田岁禾认识他这么久,还不曾见他笑过,他的笑声清越好听,就像往井水里扔石子。
她诧异地扭头看他,宋持砚是在笑,但只有声音在笑,凉薄的嘴角勾起一点点弧度,但比没有好不了多少,她又去看他的眼睛。
那眼里是有点笑意,但目光幽沉,怪让人后背发凉的。他笑起来是好看,可田岁禾从来没见谁这样笑。
笑了比没笑还吓人。
不看不打紧,这一对上眼,田岁禾打了一个寒战。
“……”宋持砚看在眼里,嘴角的弧度消失了,他笑起来如此可怕?他恢复不苟言笑的样子,起身离去。“三位先聊。”
不止田岁禾,那对夫妇也被他的清贵气势吓得噤若寒蝉,人走了他们才放松些,这回目光不再只是落在田岁禾面上,还有她用料上佳的裙摆,和郑氏给她戴的玉镯。
镯子发出的光映得夫妇二人眼神发亮,落回田岁禾面上时更动情了。
“孩子,跟我们回家吧?”
田岁禾望着他们殷切期盼的脸,很久不移眼,忽而双手捂住脸,隐忍的低泣声从掌心钻出。
中年夫妇被她吓到了:“哎,怎么哭啦,孩子、孩子……”
走到窗下的宋持砚停住,地上清冷的影子也停住,像是被她的哭声浸泡了,他的目光有软化的趋势。
然而却听到她呜咽的呼唤:“爹、娘……”
失望覆盖了其他情绪,宋持砚讥诮地笑了。被抛弃也并非她的错,但她如此心软,三言两语就忘了被抛弃的痛,属实令人失望。
人很难叫醒不愿清醒的人,宋持砚见多了好心劝说却反被记恨的人,他不想干涉,但也未立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