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页

“岁禾!你等一等啊!”

田岁禾一句也听不进,满脑子只有张婶说的几个字。

回来人了。

家里只剩她和阿郎,还能是谁回来?说不定棺材里躺着的阿郎是假的,对,一定是的!

是阿郎,一定是阿郎!

她拼命地跑,被草绊倒也不管,爬起来继续往前跑,仿佛慢上片刻,希望就会像梦散去。

总算跑到山下,奔进院门,田岁禾又被绊了一跤。好在他们家穷得没钱在院里铺砖,泥巴地摔着不疼,却让她更加眩晕。

艰难从地上爬起,田岁禾抬起哭得发胀的眼,登时呆住了。

视野里有双熟悉的眼眸,她眼里的泪将那双眼眸中的清冷过滤无几,只剩下熟悉的轮廓。

“阿郎!”

田岁禾像溺亡之人拽住救命稻草抓住那双眼的主人。

与此同时,那双眼眸的主人也出了声:“敢问,”

声音冷冽像初春的风,他一开口田岁禾就发觉不大对劲。

才发觉手中抓到的衣料触感好到不真实,以她贫瘠的见识压根没法形容,只知道不是阿郎和她这种穷苦人家穿得起的。袖摆是月色一样的白,和她身上死气沉沉的麻布丧服不一样,上方绣着银色暗纹,在日光下闪着碎光,像鱼鳞反光,花样也是她没见过的。

顺着往下看,袖摆的主人有一双不像人手的手。

指骨修长像一节节的竹子,干净得很冷淡,就像冬日没有温度的雪,而阿郎的手温热粗糙,她见过的人里也不会有这样纤尘不染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