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画缇被雨水浇得浑身打颤,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她把头埋入双膝,意识混沌时,打在身上的雨点也失去感觉。
是雨停了吗?
但雨声依旧,落在屋檐上、草木上。她以为自己冻太久,把人冻傻了,急忙慌乱地抬头,却看见一把撑在头顶的伞。
伞主人很年轻,身穿褐色长襟,温润清俊的眉目显出几分担忧。“小娘子为何在此淋雨,可有难处?”
后来,这伞的主人成了她的夫君。
“缇娘、缇娘……”
无数个日夜,她的夫君范桢曾在耳畔,抱住她一遍又一遍低喃,缱绻万千。
温画缇猛地从梦中惊醒。
醒来,初阳正大喇喇照进窗户,不再是那个漫天大雨的汴京早春。
她有个习惯,每次睡醒都下意识往枕边摸去,会摸到温热微凹的枕头。今日却没有,冰凉平整的心头一惊。
温画缇像是想起什么,脸色骤然变得很难看:“夫君!范桢你在哪儿?”
她摸不到人,踉跄地下床,却听到房门外断断续续的哭声。
哭声,是谁在哭呢?
他们在哭什么?
温画缇闭起眼眸,辨认出这是自己婆母、姑姐、几个堂伯小叔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