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
嵇成忧与官家陈说了北巡事务, 叩首谢恩后就要离去。
“啪嗒”一声,官家将御笔朱毫掷到宽大的书案上。宝座上的圣人忍无可忍问道:“除了政务,你就没有什么与孤说的?”
嵇成忧停下脚步, 望向官家。
“你要娶罗氏为妻?这么大的事, 为何不与孤商量就擅自做决定?”官家的口气隐约不快,缓缓摇头道, “罗氏的家世门第委实太差了些, 你若看重她,收她在身边也未尝不可, 但正妻之位决不可轻许!”
“陛下,”嵇成忧面色肃然,缓沉道,“于天下事国事,您不计嫌隙,赐臣独断专行之权, 微臣感激涕零, 自当为国效忠鞠躬尽瘁,以报您知遇之恩。于臣之私人,恕臣直言,这是臣的家事, 微臣心意已决, 不会改变。”
“家事?不告尊长就自作主张的家事?你别忘了孤与你不止是君臣,还是父子!不管你认不认,我都是你爹!这桩婚事我不允许!”官家厉声呵叱, 急怒之下, 忘了称孤道寡。
殿中内侍和宫女垂手静立,一片死寂犹如泥俑。官家的叱责声在空荡荡的殿中回响, 肃杀如瑟瑟秋风,令人心生惧意。
嵇成忧心头一沉,他没有放弃做嵇氏子孙的决心,官家也没有放弃让他认祖归宗改姓换名。他们之间的矛盾一直都在。官家一意孤行如脱缰的车轮不顾一切的向前碾压,已经到了昭然若揭的地步。
殿中众人面如土色鸦雀无声,蔡翁蹒跚上前,往官家手中送上一杯参茶,企图平息皇帝的怒气。
“留良!”官家喊蔡翁的名字,朝他大手一挥,指向嵇成忧,怒道,“你跟他一道去麟州!就是死也要将昭烈皇后的棺木接回来!你若殒命,孤拿罗氏做活人祭为你祭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