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口中低语,说出来的不再是官话,而是西戎语言。
“要想扳倒英王,必先除掉嵇成忧。而这位三公子,嵇家二郎的胞弟,我的人和他在蹴鞠场上比试过,不过是个心思浅显意气用事的小郎,正好用来作筏子,搅他一池浑水。当然,俘获美人也是其二,待本王从汴京回王城,若能将这个小美人带回去,也算不虚此行。”他放肆的低声笑起来。
“听闻嵇家二郎身中奇毒,活不过二十四,等他死后西北必然是另一番局面,殿下何必急于一时?”
许尚看向街市。
街面上,嵇家三郎并没有像年轻人所说的那般意气用事,而是喝止住随从要砸铺子的举动。一行人连带车马呼啦啦离去,留下掌柜和伙计站在店铺门口,面呈惶惶之色。
“许卿莫不是回了晟朝就当自己仍旧是晟朝人了?和谈若是再这么议下去,嵇成忧便是死了,三州十六寨二十年内都绝不可能撼动。本王就是要在他将死之际旋转乾坤,让他死都死得不安宁。”年轻人脸上呈现出阴狠自负的笑容。
许尚谄笑恭维:“殿下高见,卑职自愧不如。”
十字大街,商铺鳞栉比节,人群熙熙攘攘。没有人注意到在这间不打眼的茶寮中饮茶交谈的两个人,一个是西戎使臣许尚,一个是西戎国主的第四子郃赤。
他们的交谈犹如江潮中的一滴水,无声无息隐于稠密喧嚣的闹市中。
…
阿蒲蒻坐在马车上,高兴不起来。
她和嵇成夙赶到王相公府上时,嵇成忧已经离开,王令月也不在府中,听说随王夫人去英王府看姐姐去了。从早间出来取发髻,这一来一去已是误了她和嵇成忧约定的时辰,只得让嵇成夙自己去英王府,她赶往政事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