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成忧不再搭理他,把自己的礼记随笔从一沓纸中捡出来扔到一边,一篇一篇翻看阿蒲蒻誊抄的笔记,又轻轻放了下去。每一则果真都抄了三遍,这姑娘也太实在了。
赵琛踱步到书案旁,弓起身子闻一回胆瓶中的花,仰头朝他笑:“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美人赠花,成忧莫忘了备一份回礼。千万马虎不得,若不如她们的意,娘子们可是会恼的。”
嵇成忧对他的话无动于衷,他放下去的纸页,赵琛捡起来瞟了两眼。娟秀小楷,规矩工整,说不上差,当然也说不上好。
赵琛看了几张就大致了解了写字之人的走笔情形,道:“用笔尚有些死板,缺了些灵性。是刚才那位从西南来的女客写的吗?若她想学书法,回头央令卿点拨点拨她。”
“不必。”嵇成忧把纸张从他手中抽出来,和剩下的放到一起。
又低声说了一句:“已是不错了。”
“咦,这是什么?”赵琛拿起落在边上的一本薄薄的册子,看模样是一本札记。
他翻开内页颠来倒去,分辨不出反正,不一会儿恍然大悟,“是苗文?”
说着,递给嵇成忧。
一篇似图画似蝌蚪的笔墨摊开,呈现在他眼前。
是阿蒲蒻用苗语写的札记。
“熙远二十三年,立冬后五日晴,想阿母,想阿婆,太婆……”后面写了一串苗语的名字,应是她闺中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