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拂动大片大片树木起了浪,浪林与虫鸣鸟叫声声入耳相互照应,显得极为静谧。
若没有山顶传来木鱼敲击声和诵念声,这里更像一座浑然天成的仙林。
天边的日头还冒着半个头,红得像被血染红似的有一种残酷的美,余晖的光芒灿烂又温暖眩得眼眶微微发胀,迎面吹来了风,风里带着花香,云裳深吸一口顿觉神清气爽。
她活动着手臂瞻望远处放空着心情,心想若不是心有不甘,住在这里也不失惬意。
失神片刻,隐约中听几个人在远处说话,云裳觉得新奇,那处看起来就是一片紫薇花海,怎会有人?
张着耳朵听了一会,这几人说话带着浓重的方言,话的大概是些在某地的往事。
自从来到这里只见过那位女僧人,那人不爱闲言,她很久没和人说话了。
云裳慢悠悠朝那处行去。
这处幽静的、厚厚密密的紫薇花叠在树梢,晚风扫过片片带着香气儿的花瓣,如鹅毛大雪纷纷落下,脚踩在上面有一种舒服的软绵感,不知是什么人会在寺院中种下这么大片紫薇花海。
云裳无言穿过花林,沉甸甸的繁花压得树头挡住了视线,她轻轻拔开,眼前是一排厢房,门口立了个‘闻居’的牌子。
没想到花林之中,会有一处厢房。
听闻过,佛门乃清静之地,寺院方丈主讲一个缘字,从不轻易收香客入住寺院,如是这般苛刻,隆兴寺的厢房也是一房难求。
住得长的香客,一住就是数十年,可见这是一个多舒心的风水宝地。
‘闻居’东边的疱屋,三个穿着宽袍素衣的人正围着一个打边炉,红艳艳的炭火上面架着个冒着滋滋热气的瓦锅在翻滚。
花花白白的汤底,冒出勾魂的香气散出好闻的烟火味,说话的正是这三人,他们心都放在锅里,浑然不觉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