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啦——冬雨总是水声小风声大,窗户虽然关得严严实实,还是有音似鬼嚎般凌厉的凉气倒飙进来。
云裳在油灯下一针一针,穿过鸳鸯枕帕的最后一片羽毛,看着绣好的枕帕她笑了笑。绣花也没这么难,在云家时为什么那么反感,宁愿罚跪也不肯摸针。
那时的她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总觉得无论如何造作,这一生都注定衣食无忧幸福安康。
第一次动了绣东西的心思,还是晏南修十七岁生日那年,随便捡了块青色的麻布,做了个荷包。做成后觉得太素,便在上面绣了朵荷花,没想到南修很是喜欢,日日挂在身上。
有一日南修换下衣服后,她没注意是不是把荷包一起洗了,后来找不到了,晏南修把整个吾山居翻了一遍,最后在崖边的石头缝中找到的。
他说:“这是我这辈子收到最喜欢的礼物,上面的荷花和你一样很美。”
也是那天,她确认了他眼里有不一样的情感。
真是后知后觉,她永远是这样,先要确认,再试探斟酌。可惜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让她慢慢斟酌。
下山的那天雨下得很大,把整个身子都淋湿了,大颗大颗的水珠从头发落到下巴,再落至心头。玄青子还说她没有好好打伞,若是受了风寒,以后去芙蓉郡秦家讨杯酒都不让他进门。
她才恍然大悟般觉醒,以后一生都要冠上秦姓。
可是她也不敢回头,心酸和泪水也只敢混着雨水而落。对于秦家最初是年少时的梦,到那天已经是云家最后能坚守的信条了。
云裳默想云家的家规万然不可断在她这,恨就让他恨吧,对于晏南修就算是欠着了。
来生再还。
千想万想,从未想过历尽千帆奔赴而来,到最后发现爱过的只是他画的一张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