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半月前,每人每日只得一碗粥,如今都不够维持了吗?这仗该如何打,“集合战马,让众将士明早吃个饱的,提前过新岁。”
计娣华出了营帐站在山顶,冷风呼呼刮过她粗糙腊黄的皮肤,吹起了她干枯的长发。
天际之间烟煴着压抑的腥焦味,血红的天边飞来大群大群的乌鸦,落在战后的斜坡上啄食着碎肉。
身前的百色城,城中很早就闭灯了一片死寂,哪有两个月前灯火通明的样子。
虽然看不清城里的境况,也知道沉寂中微弱的灯光,是城边百姓自发不分昼夜的在加固城墙,泥土和着石灰,一层一层的围了小半个百色城。
这是他们最后的安身之处,也是东沙最后的希望,百色城后面是梨城和通河城,那两城不是湖泊就是沼泽,水路太多,没有人能跑得掉。
身后是敌军大大小小几千个营帐,从山底延绵到了对面的山腰。
这一个月两天一小偷袭,五天一大攻,一路打来自己八万兵只剩三万了。
斥候报道:敌军源源不断的赶来。
计娣华下令撤回了所有斥候,她不报任何希望了,只能背水一战。
残月下一只脑袋圆圆,长须尖嘴的生物,双眼放着光,摆动着瘦长的身子。悄悄的爬到一根竹棍上,荤腥的味道让他得意又兴奋,轻轻舔上一嘴都是餍足。
但它没有停下来,敏锐的嗅觉让他感觉到了更多的食物。它细瘦的四肢飞快的向前奔去,爬过又宽又利的铁片。
是肉!鲜美的肉,它发现了巨大的粮仓,边跑边跳,跳过带着铁头的竹子,锋利的铁片,残破的皮甲……查看完这巨大的食场后,它掉转头去呼朋引伴了。
斜坡上朦胧的幽光中,密密匝匝的灰色生物,拖着长长的尾巴在奋力的饱食着,这是它们出生后吃得最痛快的一次,能吃到这种珍馐,是灰鼠一辈子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