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南修一脚踢翻了竹椅,空气里散出阴狠暴戾,说出了那句埋在心里十几年的话。
“是他…是他,亲手射杀了母妃。”
“那是为你争取活命的时间。”
香玉拿起画卷旁边的一块粗绵擦掉右手的胭脂,露出了一块旧疤,“当年王爷只给了我一只箭的时间,我抱着你差点被拖进了城门。从那以后,你三个月没开口说一句话,也是我亲手把你送去了乔先生那里。”
接着香玉指向桃春,“她的小弟才三岁代替你被养在了皇城,你如此一来怎能对得起死去的王妃。”
晏南修眼中带血,尘封的记忆霍然滚来,打在他的五脏六腑里碎成血渣,呛得他心口血流成河。
他永远都记得母妃眉心插着利箭,那箭是父王射的。
晏南修此时面部强装平和,嘴角勾笑,如果不是眼里闪着阴冷森沉的光,很难看出他在想什么。
“不要再提母妃了,没有人给过她一丝生的机会。”
“宁丹二十万将士,他们会放过王妃吗?有时候死了比活着有尊严。”香玉眸里恨意四起,“西北将军褚明兰三代驻陲边境,匈奴王联合凉北王集齐全部精兵攻进里桑,褚将军被逼出里桑退到芝兰。褚将军请命成王,三个月把他们打出里桑,这等血海深仇,王妃落入他们手里还能活吗?
他们所在之地,不是寒古之地就是大漠连天,进攻大赤没给自己留退路,也不会给王妃留活路。如果不是王妃的死,成王也不会誓死打下胡人最后一块肥地宁丹,他屠了全城,让胡人残党往后都在大漠里吃黄沙。”
那一战太惨烈,先皇两个月十二封密召也召不回成王。
打下宁丹那一天,成王把胡人首领鲁全林的头挂在了宁丹城墙上。
凉北胡人残党和匈奴从此再也不敢来犯。
他们看到了西北的狠,看到了成王的戾,从此西北和漠北彻底稳定了。
也是那一战成王失去了全部,二子一女被豢养在京都。他只能领了圣命定居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