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院子里东倒西歪的尸体,发出莹莹冷光注视着她。
她在污浊的血水中坐到双腿发麻,雨渐渐停了,身子冷得像掉进了冰河般直打颤,才发觉自己还活着。
冷气灌入身子,云裳脑子慢慢反应了过来,至少要让爹娘入土,才对得起这十多年的养育之恩。
她胡乱的擦了把脸,脸上的血水被抹去了一些,就跪行着把爹爹娘,几个哥嫂,和侄儿一排排拖到了院子中间。
看着躺在地上的亲人,云裳摸着几个侄儿稚嫩的脸蛋。
忆起仲秋节时大哥说,云家这基础想要个女娃是真的不容易。以后要多生,生到女娃才算。
那时谁会想到半个月后云家,会变成人间炼狱。
云裳拖着麻木的身体,走过大堂,偏厅,东西厢房,回廊,偏房。每一处都有倒在血泊中的人,这些都是看着她长大的人。
他们的伤口,几乎都是一刀毙命。
云家很大,大到怀娄城说一不二,大到江湖上声名赫赫。她曾以为这样强大的存在将永远守护她。
如今整个院子一片暗黑色,如同罪恶之花长满了云家。
她每走到一处尸体前,都叩下了响头,来祭慰这些为云家付出生命的人。
前屋清理完,云裳来到后院,院里的花儿开得正艳,芳香朝着鼻尖扑来,散发出顽强的生命力。
花园东面是一口偌大的荷花池,荷花池上一座石雕玉桥横跨而过。
每当荷花盛开,荷香蛙叫,站在桥上一眼看去美不胜收。
桥的那头,是一处雅静的水榭,她不似哥哥和弟弟是家中男子,可以自由出入云家大门。虽说打扮成小厮的样子也能偷溜出去,可在云家她来的最多的就是这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