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上,时载摸了摸眼睛红肿的一张小脸,微微撅着嘴,睡得有些不高兴,但在他手指触上眼睛的瞬间,粉团子哼了声,面容乖乖可爱了。时载轻叹口气,在粉团子疯狂道歉“你打死我吧”的时候,他就渐渐明白了——根源还是出在陶艺馆,并不是因为自己。
在长大与独立的关键节点,独身处于的外界没有给他带来美好体验,所以才这样。
具体是不是时载心中所想,还是要仰云自己说。
有些后悔,不该小心翼翼。
他们三个人都是一样,有时候就是需要浓重的情感表达才能确定自己于世间于彼此心中的存在。尤其是这一大一小,时载心疼的余韵里有些想笑,非得闹一场让他治一下才都老实。
到了家,叔仰阔背上的人悠悠转醒,便没放进卧室,卸在了沙发上,给时载端了杯水,又给他搬了把椅子,拍了下肩膀,自己先给他们做晚饭。
仰云冲着背影撇了下嘴,揉了揉眼睛,不等时载说话,自己赶紧一五一十:
“小哥对不起……”
“我说过,不要道歉,要云宝的喜欢就可以了。”
“呜呜我喜欢你爱你的,小哥。嗝……我很坏,你爱我,我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想要让小哥更爱我更关心我,但是我不知道怎么说,而且小哥已经对我够好了,我好乱……”
眼见着十六岁男孩孤薄着身板语无伦次,可怜巴巴的,时载赶紧放下水杯,一屁股坐在仰云边上,紧紧揽着粉团子,在他脸颊上碰了碰,哄着他慢慢说。
仰云略微平静一些,揉掉眼角的泪水:
“我有时候会莫名的不开心,但不是因为你们,自己也说不清,还会患得患失,所以才跟大哥说害怕长大,但我又想快点长大,想跟你们一起撑起这个家,心里着急,很矛盾,所以今天听到你们要给我过儿童节就不高兴了,不想被留在原地,不想再当什么也做不了的小孩子,但我目前连解决事情的能力都没有,好难受好难受,甚至,甚至都不知每天去陶艺馆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