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冲已把鹤颉全忘到脑后了,步琴漪每句话都意有所指,手里一盏茶,微微皱眉,嘴唇却笑着,训练有素听风楼少东家,跃然复生,就在薛冲眼皮子底下,在查宁不苦的事。
薛冲真想冲过去叫珍珠快别说了,可珍珠越看她脸色不善,越有些生气越要说:“是啊,她说对不起你,跟你回不去了,把思危剑送给你之后不知道该去哪里。你看你干的好事……”
步琴漪他的衣襟口不太宽敞,但紫纱料子薄,脖子上斑斑点点,他抚摸着自己的脖子,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
珍珠絮絮叨叨发散自己对步琴漪的恨意,发觉他刀枪不入阴阳怪气无用,便直接道:“你回不去北境了吧?武功没了,回北境也是任人鱼肉。”
步琴漪放下茶杯,站起身,不管薛冲急于辩解什么,他径直走向宁不苦的屋子。
正当此时,屋外的雨骤然增大了,夏天的雨点起初是鸣蝉似的跳溅,而后下成了滚白的旗幡,雨再大些,莲塘竟成了一艘绿船劈波斩浪撞去岸上。
绿船始终被禁锢在莲塘里,而鹤颉登门的脚步却没有延迟。
雨雾之中,鹤颉的身影和她身后的那个男子都在逐渐靠近,看不太清面孔。
步琴漪轻声道:“我先进屋。”
薛冲弹起来似的要制止他,步琴漪却微微含笑道:“思危剑给我,这个不能让她看见。”
他不等薛冲应答,自己从座位上捞起思危剑,门上一把大锁,而这种东西怎么拦得住他,谁都没看清他是怎么拧开锁的,那锁就烂在地上,薛冲两眼一闭,想抓住步琴漪,却只闻到他身上紫色武器一般的木樨花香,他已经进去了。
薛冲只觉一柄巨剑当面劈来,正要做好粉身碎骨的打算,那剑反而在她脑壳上千刀万剐起来,血液直流,而苦捱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