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冲第二日起来,还没睁开眼睛,就听到房间里有瓷勺碰瓷碗的声音,她翻了个身,便看到一个陌生男子坐在她床头,执着地刮一碗玉米糊糊的碗底。
男子看她醒了,很惊奇地呦了一声:“不多睡会吗?眼睛疼吗?”
薛冲懵懵地看他:“不疼了。”
“那琴漪给你的药很有用啊,也是,琴漪最会照顾瞎子了。”男子把旁边另一碗玉米糊糊递给她,“随便对付一口吧。对了,我是薛若水。”
“一会把碗洗了啊。”男子施施然离去,薛冲端起玉米糊糊,试着舔了口碗,甜的。她看向床上的小狗,很乖,没乱拉乱尿,昨夜它也累坏了,正呼呼大睡。
她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地挖着粘稠的糊糊吃,眼看薛若水进了雪地,很熟练地把门前种的菜扒拉到背篓里,昨夜夜太黑,她竟没看见门口还有菜地。
薛若水是掌门的伴侣,想来这里就是掌门的住所,所谓一览众山小,高处不胜寒,但两位都过得像她在村子里似的,种了许多萝卜白菜,早饭更朴素,一碗热玉米糊就打发了。
她一口一口地吃下去,又拿毛巾擦了擦脸,便一头将脸拱向床上的小狗,步琴漪显然是又不告而别了。
她的肠胃被玉米糊浸泡暖和了,脑子转了起来。昨夜步琴漪的警告句句入耳,他明确敲打了,此后便绝不能冲动。
薛冲又在床上腻歪了一会儿,胃是热的,心是冷的,她一厢情愿地依赖着步琴漪,把自己当个人物,还问他珍珠的事,果然惹了他不高兴,山路千回百转,狐狸的脸色千变万化,但再傻她也懂得看什么时候要下雪,什么时候狐狸会哈气凶人。
说来说去,她该收心,强求反而伤了这么久的情谊和她的脸面。她本就受他恩惠许多,若是死缠烂打,那便无可救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