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觉得你不容易,又觉得你爹娘对你太坏。”步琴漪往碗里加醋,他随意一句话,在鹤颃心里掀起小小的涛浪。
她还勉强道:“真没嫌弃我?你是外乡人,你不知道。这城中人都觉得我不受爹娘喜爱,是罪有应得。因为我不争气。”
“我初来乍到,但懂得一个道理,未知全貌,怎么敢下评断?是你不争气爹娘才不喜欢你,还是你爹娘冷落你才导致这局面,我尚且一无所知,怎么会对你有偏见。你说是这个道理吗?”
步琴漪边说,边注视她白皙安静的侧脸。她愣住了,似乎在抽气,是在忍哭。饶是粗野,但似乎心地简单。步琴漪叹了口气,这是怎么一个女孩子啊?
鹤颃虽然活得时间不长,但十来年几乎一半时间都在被人嫌弃挑剔中度过,虽然修得了金钟罩铁布衫一样的厚脸皮,但他不嫌弃她,简直像把银亮的月亮刀在她心头轻轻蹭了蹭。
那说话的口吻,那坚定的眼神,鹤颃差点觉得她爱上他了。好险,还没爱上。万幸,她爱上了他给的钱。
步琴漪笑了笑:“冲冲。老板叫你。”
“哎。”鹤颃答应了,又去端她自己那一碗,回来时店主老夫妻跟她一起,各端一盘卤味和咸菜,步琴漪连声道谢,他们全叫她冲冲。
鹤颃坐定,谢二想起了什么似的:“你为什么叫冲冲?”
“你别看我这样,我也是读过书的。”鹤颃舀了个元宝似的饺子往嘴里送,嚼完了才说话,可又很谨慎:“我说这话,你会不会心里笑话我?”
“为什么笑话你?”谢二拿起个鸡翅膀,慢条斯理地吃。
“就想你满嘴脏话的,还能念过书,根本就是吹牛的腌臜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