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叔收回视线,屋内无了闲杂人等,低声道,“昨日午时从京城来了封信,奴已经放去您书房,是否要拿过来?”
江雁回没回而是突兀的问道:“跪了多长时辰?”
班叔从善如流,“快一个时辰了。”
江雁回余光瞥了眼窗外飘着的小雪,指尖点了点漆面的矮案,道,“把信拿来,顺便叫人进来吧。”
班叔眼眸一动,退了下去。
雪夜无月,廊檐下挂着的灯笼不足以照亮整片院子,跪在院中的阿丑被黑暗吞没,头发和肩膀落上一层薄薄雪花,时不时的哆嗦彰显着他还喘着气。
一道斜斜的光直愣愣打在阿丑惨白的脸上,他艰难地抬起结了冰的睫毛向着光来的方向看去。
台阶上站着的班叔背着光神情悲悯,稳步走下台阶来到阿丑面前,“王尊传你进去问话。”
阿丑使劲眨了眨眼睛,动了动早已僵硬的手脚,极其缓慢且踉跄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身上雪花唰唰抖落。
擦肩而过时班叔停下了脚步,眼神悲悯的看着冻发抖的阿丑,越过本分的低声嘱咐道,“不想继续挨罚,王尊问什么你如实回答什么。”
冷风吹的时间久了,进到屋内暖气一哄,身上的寒气化为了潮湿,脑袋一抽一抽的疼,像是有什么锥子敲打着脆弱神经。
身子稍微暖和了些,阿丑才感觉到膝盖传来一阵阵刺痛,大概是被坚硬的石板硌破了。
烛光下的江雁回依旧是那般宁静美好,盘膝坐在榻上注视着一瘸一拐走进来的阿丑,居高临下看着摇摇欲坠的人跪在自己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