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皇在位不足三载,根基未稳便仓促传位于你。可你呢?登基以来,内政不修,威信未立。反观宁王,战功赫赫,更手握‘正统’名分。你可知,连宫内侍从议论起几位皇子,言语间都尽是对他的钦佩?这朝野人心,早已不在你身上了。”
太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压已久的失望:
“最让我痛心的是,你诸多鲁莽决策,竟试图瞒我!你打压宁王,当真全是为了江山?不过是因为那徐家女子、如今的宁王妃!你为了一个心中根本无你的女子,逼反了最能征善战的兄长,将江山社稷置于险地。你的心思格局,令我失望透顶……我如何还能期待你……成一代明君?”
林太后说到此处,颓然委顿,良久,她决绝言道:“如今,你只剩投降一途。宁王并非嗜杀之人,我会与你妹妹襄儿长公主一同出面,向他请命。这是为你,为我们家族,能争取到的最好结局……”
晨曦微露,白雪皑皑之下的帝都,沉重的正阳门在宁王大军面前缓缓洞开。
朔风卷着碎雪,在宫门前空旷的广场上呼啸而过。李琼俊一列人众,衣衫单薄地跪立于冰冷的雪地之中。
因了林太后的坚持,几人皆素衣相迎,未着厚衫重袍,以示请罪之诚。此刻,这几名天潢贵胄,在砭骨的寒意里已冻得面色青白,瑟瑟发抖,昔日荣华被这漫天风雪涤荡殆尽。
宁王的玄甲铁骑肃立于后,如同沉默的群山。他威甲在身,端坐于骏马之上,银色甲胄在冬日惨淡的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幽光。马蹄轻刨着地上的积雪,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下,都仿佛踏在跪伏之人的心口。
宁王冷冽肃然地扫视了一刻道旁之人,一马当先,率其亲卫“血鸦营”穿过城门。
大军止步于宫门之外,宁王仅率五百亲卫入内,宫中宦官宫女早已奉命按部院跪迎,人人战栗。因宁王已派人传下令来:
“内侍宫人,各安其职,擅动、私传、毁损器物者,立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