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案上呈放着几份文书。
一份是礼部尚书崔璞痛心疾首的奏报, 详陈宁王李贽如何找到族中叔公崔琰, 以“威逼利诱”之辞, “背信弃义”、“无端”退婚崔氏;
一份是经由特殊渠道送达的突厥密报, 字字皆是惊心怵目, 清晰写出宁王李贽如何在征北军中,以草原赤绳节为名,与徐菀音成婚, 三军为证;
最后一份, 则是宁王亲笔的八百里加急军报, 报知北疆战局及边境劫掠之事。虽见言辞恳切,却处处暗藏机锋;随军报而至的, 还有一份既刺眼、更扎心的,以“宁王正妃徐氏”之名义,上呈给圣母皇太后的谢恩书与北疆特产礼单。
每一份文书,都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烙在年轻的皇帝心上。尤其是“宁王正妃徐氏”那几个字,更是刺得他双目几欲滴血。
“徐……菀……音……”他腮帮颤抖地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明丽绝俗、始终让他魂牵梦萦的脸庞。
他深蹙了眉头,闭上那双凤目, 眼前好似看见她依偎在那宁王怀里,成了自己名义上的“皇嫂”!而那宁王, 偏是他不想认、却不得不认的大皇兄,如今更是他皇权最大的……威胁!
钻心的嫉妒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而恨意, 则如野草般疯狂蔓延。
皇帝猛地转身,眼中闪烁着近乎偏执的寒光,对侍立在一旁的心腹太监瓦儿低吼道:“拟旨!召……不,密令……”
他脑中飞速转过无数个念头,削权、问罪、甚至……构陷!他绝不能忍受这样的剥夺、羞辱与挑衅,宁王……李贽必须为此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