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那番面向全军的惊天誓词,她听在耳中,却恍如梦境。他要娶自己为“此生唯一之妻”,那便是说,他在全军面前否认了……于京中那日登上帅台的宁王妃崔氏?
徐菀音觉得实在匪夷所思。她虽已失忆,但先皇亲指的姻亲,岂能容臣下自行取缔,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那么宁王是要为了自己,公然……反了先皇?
他……怎么敢?又怎么能?
她随即被云罗公主和几名突厥嬷嬷带入中军大帐深处的主帅寝帐。
此刻,那平日里冷峻肃杀的帅帐,竟是一副融合了草原炽烈与中原婉约的奇异洞房的模样。
只见帐壁上悬挂了色彩浓烈的突厥织毯,其上雄鹰与狼的图腾画样,在烛光下栩栩如生;角落里却摆放着来自江南的屏风,上面绣着清雅山水。地上铺满了厚实的雪白羊绒毡,踩上去悄无声息。案几上,牛油巨烛与中原红烛共同燃烧,将寝帐内照得温暖又朦胧。
徐菀音被突厥侍女搀着,坐上那大红的龙凤喜被与洁白的突厥驼绒毯交织在一处的寝榻,耳中听着云罗张扬的欢叫:“饮胜!饮胜!新嫁娘要饮满三碗,今夜才能与雄鹰般的夫君比翼双飞!”
突厥女娘们似乎要将白日里“赤绳节”的斗酒现场直接搬入这洞房之中。她们带来了更多的“醉心仙草酒”,银碗交错,甜甜的酒香混合了女娘们身上的香料气息,弥漫在空气里。
快乐起哄的云罗公主自己倒是先干了一碗,霎时间脸颊绯红,眼神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