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个刚刚跨入门槛的小郎君镇住了一息, 便有些呆呆地踯躅在门口。
太子李琼俊执笔立于案左, 身着月白圆领袍, 玉冠不知何时已取下, 几缕散发垂在额前,被汗水浸得微湿。
赵翼大人侍立于右侧,正用一柄象牙柄的小刀刮着石青颜料, 袖口沾满了斑斓色渍。
见徐菀音走入, 太子那张俊髦的脸上绽出灿烂笑容, 他拿着笔就要走过来,一旁的赵翼大人尽显伶俐, 竟立时举了台砚盘跟上,一壁小声道:“殿下当心滴墨……”
太子这才意识到手中尚有画笔,不在意地将笔放到赵翼大人一路举过来的砚盘上。几步便走到徐菀音身边,接过她肩上挎的书袋,里面放了几样她自己携带的画具。
因那瓦儿公公前来相邀时,说道太子殿下与赵翼大人邀徐公子前去作画,徐菀音便将刚来大荐福寺那日,赵翼大人分派给自己的那几样画具装书袋里带上了。
见太子神飞气扬地过来, 那般自然地就要将自己肩上书袋接过去,徐菀音好生惶恐, 一把抓住书袋不令他拿走,一边悄悄往赵翼大人那头望过去,却见那赵大人躬身向里, 背对着这边厢,恨不得隐了身去,哪里敢看过来半眼?
太子倒也不强拿她书袋,爽朗笑道:“徐公子,你来得正好,孤与赵大人这幅《文殊问疾图》,正需要个第三人来评一评……”
引着徐菀音走至画案侧边。
那缩在辅案侍画区的赵翼忙道:“殿下言重了,下官岂敢与太子殿下同案施笔?只在此做些调色之事而已。”
徐菀音悄悄上前几步,看清了那画作《文殊图》方才完成小半,那文殊菩萨的轮廓还停留在炭稿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