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害怕自己会将今日这丑事说给旁人,要追过来令自己噤声么?
可自己怎的就是不愿见他呢,更不想听他说话!那便跑吧,这黑黢黢的大园子,就算他跑得比自己快,也未见得一定能抓得住自己……
徐菀音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蒙头疾奔。
这园子里本就路径曲折且完全陌生,加之几乎不设路灯,少有光亮。二人竟是摸着黑,一个猛跑,一个狂追。
直到徐菀音终于撞入那密密匝匝种满细香竹的林子里,被那满地隐约蔓延的竹根绊了脚,才“啊”的一声惊呼,却不知倒入了哪片细香竹丛里。
宇文贽已追至身侧,也是喘得有些气紧,心中更是惶恐不安,加上方才被撩拨得心绪不宁,波澜犹在,一路追那徐公子时,眼前时而闪出那副光溜溜、莹白如玉的躯体来,虽明明知道那并非徐公子,却就是忍不住要牵扯到一处,只迫切地想要追上她,追上后要干啥,却又不清楚、不敢想,心中便多了刺痒和懊恼。诸般情绪搅扰在一处,令得他心乱如麻,更是心痒难搔。
此刻见她终于仓皇倒入竹丛,便几个大跨步迈入进去。黑暗中,她的青色衣袍与竹丛融为一体,只见得那张素白秀美的脸儿,皱着眉头来回晃动,挣扎个不住,发出一阵气咻咻的娇哼之声。
月光如水,倾泻而下。晚风起处,细密的竹叶发出重重叠叠的沙沙声,整个竹林仿佛都活了,要将这二人包裹、卷覆起来。
高大的男子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掩伏在地面竹丛中的小郎君,胸中如潮水涌动般翻腾,剧烈起伏。
一时间,他有些恍惚,突然想起自己十六岁时在军中,偶在一片芦苇丛中撞见一名士兵与人野合……那一晚,似也是这般的月色,也是这般的暗夜风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