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方适应了里间幽黯,却是一怔,只见内侧一张香妃床榻,上拢月白轻容纱,纱上以淡墨绘着疏落的兰草,风过时,纱影拂动,恍若幽兰生于云雾间。
那绿腰已走到临窗的一张紫檀平头案前,伸手指着案上摆放的几个青瓷香盒,与一个盛着半凝蔷薇露的琉璃钵,慢声说道:
“世子,府上太夫人指点奴家给新制的香,有两付,一付乃是方才熏燃的雪信,若世子已有凉爽之意,那便是雪信已成……”看一眼宇文贽,眼中尽是柔媚,又道,“再一付,奴家却还未能调成,须问过世子如何调,奴家才敢放心调来……”
声音却是越放越低,说到最后几字,已几不可闻。
宇文贽被她这话说得疑惑不已。
方才那雪信香确乎解了几分暑意,他正待要取了带走。
却又听绿腰说祖母所命的制香还有一付。是一付怎样的香,又不明说,还须问自己如何调。实在令人摸不着头脑。
便几步走到那窗边,低头看平头案上的香盒。只见其中两盒里盛装的玉白色碎末,应当便是雪信香,还有两盒里却是琥珀色的香饼,散发着清冽药气,实不知为何物。便抬头找那绿腰,要问问这另两个香盒中所装何物。
这一抬头,便将个十九岁的世子爷惊愕得无以复加。
只见那绿腰香师不知何时已走到了香妃榻边,身上那件月白文士纱袍已全然褪下。
轩窗外,银色月光如水,轻软绵柔地覆在她光洁的皮肤表面,将她那副本就莹白娇嫩的躯体,映得如同玉雕一般,晶莹剔透,更显峰峦秀影。
衣裳虽已褪去,她却束发未解,只那么盈盈侧立在月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