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香案那一头,由几幅吴绫越罗“轻容纱”形成的室内纱障,随风轻漾。奏琴之人竟在那纱障后方、临水的轩窗之前,恰有那“碧纱如烟隔窗语”的意境。
听世子爷已缓步入内,奏琴那人轻柔发声,声音清冽悠然:“世子从暑热中来,此刻可有觉着凉爽一些了?”
宇文贽很是被她这番巧思打动,衷心赞道:“想必姑娘便是绿腰香师了。这琴音,合上这冷香,确令暑意消退不少。”
那奏琴人正是绿腰,她轻笑一声,道:“绿腰见过世子,这琴调,仿古名《幽兰》,乃是妾身自己谱来避暑唤凉的。若真能替世子拔去一丝暑气,便是这《幽兰》调立功了。”
宇文贽立于调香案前,见那绿腰身影袅娜地坐于轻容纱幔后头,烛影微晃,轻纱缥缈,将那女子衬得影影绰绰,难辨真容。又加轩窗之外一池微澜,水气吹入室内,湿润润的扑面过来,将那绿腰香师身上的幽香也送了些过来。
年轻的世子爷不再继续往前,只静静地候在纱幔那头。
过了一会儿,便听绿腰手指划过七弦,挑出一个散音,散去了曲调余韵。随即站起身来,素手纤纤地掀开一挂纱罗,从那纱障后走了出来。
一晃眼间,世子爷竟被乍然现身的绿腰给惊得愣了愣神。
只见她并未作女娘打扮,而是将秀发束于头顶,以缠枝金丝云冠束之,身着月白文士纱袍,以男装示人。只是她双峰高耸、腰细如柳,与身上男装形成反差。男装的飒爽,反衬得她更见体娇神魅。
不知何故,世子爷微微蹙了蹙眉头,对她这番打扮作态竟生出些不虞之感来。
眼前这着了一身男装的绿腰,令他难以自抑地想到了他的小伴读徐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