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可怜,一个从五品的行走官员,再能蹦跶也够不着多高,抱得上的大腿也不够粗,踩他却能踩得死死的,你说他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被薅出来,该顶的他顶,该做的样子他也得做……喏,请的那些画坊老板咯、圣手咯,他们自己也该知道,来是得来,来了以后怎么画,还得按规矩画,哪个又敢特立独行、坏了规矩去?”
两个儿便是这般一边嘀咕着,一边手底下还不得歇,刷刷地画着。
徐菀音听得云里雾里,一则因为那两人声音极低,时有时无;再一则,这宫廷画院里头的弯弯绕,又哪里是个蛮地来的小女郎弄得清的?
但是大致意思,她还是听出了点味儿的。似乎是,宫廷画院的规矩比天大,即便是上头要治罪,也不能坏了规矩。
却是搞不懂,规矩便规矩,又为何会跟上头的意思不对付呢?
那两个画师之间的话儿是听不大明白,便核计着是不是该动手做自己的事。然而,看着自己小案上那点家伙事儿,跟其他那些画师比起来,简直有点过家家的意思,却哪里敢提笔作画?
再看那画堂中央的外藩秀女们,真真是未曾受过太多规矩管束的女子,多是一派天然纯真的表情,看在徐菀音眼里,是真觉着生动亮眼,握笔的手便有些蠢蠢欲动。
却又被偶尔从画师们那头飘过来的眼神给封印了一般,有点动弹不得。
那些眼神里,有些是好奇,更多的是轻蔑,当然也不乏专为盯看貌美小郎君的眼神。
但在徐菀音这里,无论哪样的眼神,通通都令她抬不起握笔的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