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往那地板上顿着拐杖,几乎是咆哮着训斥道:“徐晚庭!你今日所抄,一、张、也、不、作、数!全部重新抄!每个字都须按老夫的要求,抄满一百遍,明日交了这课业,才能继续上课。否则,老夫教不了你,必得将你囫囵个儿地退回去!”
那拐棍在地板上杵得山响,将缩在外头听墙根儿的若兮,惊吓得头大如斗。心想小姐已经抄了一天,辛苦得快要死过去了,竟一张也不作数,要全部重来!怕是再死一遍,也抄不完了啊!
眼睁睁看着瞎老头儿气呼呼地吹着胡须,被侍仆扶着,踉踉跄跄地出了漱玉轩。忙抢进那满地字纸的惩罚屋,便见本是跪在地上的徐菀音,已经呆若木鸡地瘫倒在地。
宇文世子站立一旁,叹着气,神情悲悯地看着她。
若兮心道,这可倒好,自家公子本是来给世子爷做伴读的,该当伴着他、帮衬着他读书的,却显是颠倒过来了。
便对着宇文贽嗫嚅道:“世子爷,您若不帮公子,公子怕是就没有活路了……”
——
暮色四合时分,镇国公府,如夫人何氏的倚霞院里已点起了琉璃宫灯。
表侄小姐刘清纨立在廊下,瞧着丫鬟们将一张酸枝木小圆桌摆在院中的桂花树下。
和早晨的淡黄衫子不一样,此刻的刘清纨换了身藕荷色绣玉兰的衫裙,发间簪一支银丝缠枝钗,既不失闺秀体统,又透着几分江南女儿的灵秀。
冯太夫人在如夫人何氏的陪伴下,缓步而来。刘清纨忙上前行礼,搀着她二人在铺了软垫的藤椅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