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时却还不忘回头看一眼那徐公子,见她已是好奇地朝崇文馆内望去,留给自己一个纤薄妍秀的背影。
紫宸殿内,宇文贽面有倦色,衫带尘灰,却腰背笔直地静立于大殿廊柱下。
他今晨方入得京城,未曾有丝毫耽搁,便入宫面圣。到此刻,已是几个时辰过去。将此番出京所查诸般案由,与皇帝一一报备过了。
皇帝李卓背对着殿门,负手立于御案前,案上摊开的奏折朱批刺目。
太子李琼俊跨入殿门,便觉气氛沉郁。眼见得多日未见的宇文兄在旁,也不敢造次。朝父皇撩袍跪下,道:“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并未转身,只用手指轻轻敲打案上一卷书牍,那是宇文贽亲从陇西牧场带回的《良马点检实录》。
“三百四十七匹战马。” 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太子,你可知这些马够装备多少轻骑?”
太子一怔,听父皇喊他“太子”而非“琼俊”,言语中的森冷斥责之意已是昭然。
他喉结微动,答道:“按昭明军制,一骑双马,可组……一百七十三骑。”
“错!”皇帝猛然转身,书牍“啪”地一声砸在太子身前,“是整整一营!若突厥人买去,便是插向河西的一把尖刀!”
书牍散开,露出里面夹着的另一份奏折——东宫詹事亲笔所写《请减陇西马政疏》,末尾赫然盖着太子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