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儿公……公说……说定了的,怕不是……徐公子记……记差了?说是逛街去了……瓦儿公公带人去……去找了。”小太监抖得牙花子都要掉了。
眼见月上梢头,园子里荷塘中的蛙鸣声都隐约传了过来,离邀约的时辰早已过去。
太子又是焦躁又是失望,心里恨恨地暗忖,这徐晚庭,要见他一面这么难么,上次雅集上便无故缺席,这回特意请他,竟又要晾自己在这里。再一抬眼,目光扫了一圈暖阁里铺排的上好一场旖旎宴席,面子便有些挂不住,眼神里带出一丝阴戾之色。
却听宇文贽缓缓地道:“殿下上回邀臣品酒,便是这葡萄酿么?”
太子一愣,转眼朝宇文贽看过去,见他清瘦长指轻握的杯中,盈盈晃动的赤红酒液,想起来上次确是想邀他一同品这酒来着,倒是让他思绪从先前的懊恼中转了些,道:
“你倒还记得这茬,你且品品,这葡萄酿像啥?”
李襄儿听他二人说酒,便也端了杯,递到唇边轻抿一口,却尝不出有何特别。
太子却丝毫不看李襄儿,只盯着宇文贽,眼里带着点兴奋的光。
宇文贽喝下一口,回味了一会儿,道:“这葡萄酿竟带了点野趣,少许涩口中又能回过一丝甜来,倒是让臣想起昔日在军中饮过的一种酒。”
太子眼睛慢慢睁大,眼眸里闪出些晶亮的光来,微微点头道:“你接着说,看看是不是与孤想的一般?”
宇文贽像是陷入了些回忆,悠然道:“永兴前朝十二年,臣随军过陇西,遭逢阻击,鏖战三日方胜,犹记陇西百姓送来沙棘酒慰军,如今想起来,殿下当日也在军中吧。”
太子仰天而笑,抚掌道:“子砺还能记得孤当日也在,不算失了良心。正是那沙棘酒,军中将领不允孤多饮,只饮了一碗,便那一碗,孤记到今日。前次孤偶然尝到这葡萄酿,真真一口入魂,霎时间便忆起那沙棘酒,忆起陇西,和子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