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贽不动声色地扶住太子肘弯,目光却如薄刃般掠过郭仲能微微发白的指节。
“殿下,”宇文贽缓声道:“戌初已近,露重风寒。”他指尖在太子脉门上一搭即离,“明日可还有兵部奏对?不如……”
太子摆摆手打断,掩不住眉间倦色:“罢了,今日未能尽兴,改日,子砺必不能拒吾……”
便见吕斓樱捧着件孔雀纹锦氅过来。太子任由她系上氅衣带子,抚了抚宇文贽的肩,便随太子仪仗去了。
待太子仪仗远去,满园狼藉中忽听得吕斓樱轻叩香案:“世子爷请留步。”
此刻,异香园内,雅客们已零零散散各自离开得差不多了。
太子毕竟年轻恣肆,办事并不如宫里那般讲求规矩。京城公子们与诸生员也都看得仔细,便随了主便,各各都显随意放肆,竟是醉了便告醉离席、离席后便出园寻了自家马车归去。待得太子离园时,异香园几乎已是空了。
角落里,一个香僮正踮脚擦拭博山炉,炉顶青烟袅袅,恍如仙踪。
暮鼓声中,香丞锁了甲字号香库,转身对香娘们道:“今日太子雅集用剩的龙脑,需用蜡缄封起来。”
几名年老仆役紧着洒扫、归整。
吕斓樱朝宇文贽招招手,道声请随我来,便朝院子西侧一条小径快步走去。
宇文贽不明所以,随即跟了上去。
偌大一个异香园,今日算是被众位雅客尽情磋磨了一遍,处处都有人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