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多前的那番惊骇与悲辛,在宇文贽脑里走马灯般掠过,他微一晃神,听父亲继续说道:
“……如今时移世易,气象已定,许多事不可复追。吾知你心中仍有郁结,却如何是你沉耽风月之借口?”
宇文贽看着父亲,目中似有流光闪动,沉声道:“父亲勿要多想,儿子不才,本亦是凡人一个。有那些叫父亲烦心的风闻,虽不敢尽数认领,却仍是儿子的不孝之过。父亲放心,如今陛下特许儿子入弘文馆修习,原本那些文武功课,也是无一有辍……”
宇文璧默默听着,终于摆摆手道:“你去吧,你祖母还等你有话说呢。”
宇文贽行礼退出。又走到北堂宇文太夫人院里。
午休完起身不久的太夫人,正被房里的大丫鬟璞玉伺候着喝茶吃点心,见孙儿前来,笑着招呼他过来吃新蒸得的芋香糕。
这宇文家太夫人冯氏,原是个天真烂漫的千金大小姐,嫁到武胄世家宇文家后,夫君也是对她宠爱有加。然而那位宇文老将军是个败家的,到大儿子宇文璧娶妻之时,家道便已大不如前。
后来李卓生叛,宇文璧随了李卓一路鏖战。宇文家在流离困顿中,人丁减损,只得太夫人冯氏与发妻柳氏母子跟随。
儿媳柳氏逝后,儿子宇文璧一蹶不振,老将军夫人冯氏不得不整理起精神,应对府务。
那老太太本也是个能干有慧心的,只是娇气惯了,不愿过多上心。张罗着替儿子纳了如夫人何氏入府后,索性大事小情交待到那何氏手里,乐得轻松。
见到高大英俊的孙儿,冯老夫人回回都是高兴得乐成一朵老娇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