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渭言道:
“为父与你娘亲,皆出于前朝官宦之家。为父实为侥幸,当初掌军之时,做了善局之选,我徐家才有今日。然而自古以来,改朝换代根本皆是推倒重来,为父呈请来此岭南蛮地为驻,何尝不是保全之计。
然而行伍之家哪有彻底的善局,多年领军便是为父的原罪。有此原罪,今上便不得安宁。
如今今上为京中太子王孙广招伴读,为的便是互为保全、互求安宁。领到入京旨意的,才算暂且安心。
我与你娘亲固然舍不得菀菀,却只能两害取其轻。子由,你经年伤病,恐是不知,若放由你独自去京城,无疑就是置你于死地。
菀菀虽比你小一岁,这两年的学养操练却未有间断,天天生龙活虎的模样,扮作小儿哪里看得出端倪?放她去,为父与你母亲是放心的……也只能如此,别无他法。”
徐晚庭无言以对,又看妹妹徐菀音为着要男扮女装上京,一派兴奋莫名,只好如此。
却说京城明德殿内,徐菀音甫入考场,立时便引得众生员身动目移,一阵翕然。就连那群侧立于旁、着绯色官袍的监考官,也跟着四下里探看一番。
不少人心内暗忖,哪里来的这般如玉郎君,活脱脱一身神仙光景。
有那进考场时照过面的,更是禁不住回想那张娇艳欲滴的脸儿,正乃个不论是喜是嗔,哪样的神情都如霁月飞霞的玉容仙面。
这番躁动,令徐菀音心头一阵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