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梧桐苑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熟悉到傅云修每看一眼,便觉得心痛难忍。
他还记得他当初来梧桐苑时,整个院子断壁残垣,枯树落鸦,死气沉沉的没有一点人气。是阿满来了之后,她说他应该多晒太阳,所以把院里被烧得焦枯的树全都砍了。
她将坍塌了一大半的房屋推平,在上面盖了凉亭,种了梅花,她说等来年梅花绽放时,她要酿梅花酒,喝梅花茶,吃梅花糕。
可现在,梅花尚未绽开,种树的人却没了踪影。
傅云修晃进阿满的房间。
空气中还有丝丝缕缕的花香气,这昭示着房间的主人离开并不久。
傅云修点上蜡烛。
阿满的房间其实很简单,一床一桌一椅,还有两个用来放东西的柜子和一个梳妆台,仅此而已。大件的东西都还在,至于小件的,傅云修打开阿满放衣服的柜子。
这里头,有阿满自己买的衣服,也有他送阿满的。傅云修不知道阿满有多少衣服,只知道,里面那些看着就十分昂贵的衣服,阿满一件也没带走。
打开另一个柜子,最上层,那个阿满十分爱惜的包袱也不见了。
傅云修清晰的记得,那个包袱里,装着阿满的阿婆亲手给她绣的红盖头。
他还记得阿满初次将盖头拿出来时,脸红的时那样好看。她说,她的阿婆希望她这辈子能嫁给一个真心爱她的人,一生一世一双人。
想到这里,傅云修瞬间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忘记了阿满的一生所求,甚至想要在自己娶妻后,依旧将阿满绑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