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增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双腿随着一节节山梯上行, 犹如灌铅般沉重。
凡秀柚怀里早没有了那束重量不轻的玫瑰花。这么贵重的礼物不适合抱着一路穿行,凡秀柚请人将其送回他家里去了。
此刻凡秀柚一身轻松, 在郑增身前领路, 走得身心愉悦。
快入二月,九华省属于奭正国西南之地,逢春便无尽绿意。哪怕春还早,也有新新嫩嫩悄然绽放。
爬完令人身心麻木的千层山梯, 一进入朱音庙,郑增就瘫软在了院中休憩处。
不断的木鱼声与念诵停止,一名头上无尘,右目迷蒙的女人穿着厚实僧袍走了出来。“又居士,辛苦你走这一趟。”
“辛苦的另有其人。”凡秀柚笑着扶着施炅坐好,彬彬有礼地向终慧法师拜礼。“我就是领了下路。”
终慧法师便颔首,又向郑增道谢。瘫在座位上的郑增摆了摆手,没有和终慧法师多打交道的力气。“不过是顺手的事。”
终慧法师不善言辞,没再多说。施炅乖乖坐在椅子上,终慧法师淡淡地向小孩看了一眼。施炅立即坐直身板,抬起小下巴。
看来作业已经自己做完了,不用她辅导。终慧法师欣慰,没有问施炅上山的原因,而是看向凡秀柚,“又居士,你可有惑?”
凡秀柚没有需要解的惑,但终慧法师提起,凡秀柚自然就有惑要解。他站起身让郑增看着小孩,随着终慧法师走入内堂。
地上有两只蒲团,中间放着个签筒,签筒里只有一支签。凡秀柚盘腿坐着,拿起了签。他不必看,知道签文是一句五行诗文:“群芳尽始春,我心如枯木。”
终慧法师坐在凡秀柚对面,见凡秀柚没有第一次看这签文时的气怒,脸上平静淡然,不由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