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幕,一定是这场默剧的高潮。
她拿着程煜舟借给他们家支票的票根,摊开摆在相亲的饭局上,告诉新的相亲对象,他起码得拿出这样的数目,她爸爸才会满意。
李父回家气得朝她扔去一个花瓶,李雨菲隔天就拖着把实木椅砸烂了他的办公室,当着所有员工的面骂得他狗血淋漓。
弟弟李雨鸣过来拉她,她正担心老头禁不住她的力气,顺手就让李雨鸣父债子偿,进了医院;
李母给了她一耳光,她倒是没有动手打妈妈,转身拿了火柴,划了一把丢进李母的更衣室。
离开了家,李雨菲站在马路上,手机列表永远弹着新消息,有约她吃喝玩乐的,有聊骚搭讪的,有炫富摆阔的,有哭穷借钱的。
99+的红点从来都清理不完,可李雨菲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和车,却忽而迷惘,不知道此刻的归宿在哪里。
拖着行李箱,她去了程煜舟的墓前,
他比她更倒霉,死了快一年了,连亲爹都不曾来看过一眼,程延东大概连儿子的墓在哪都没记住。除了秘书,再没有人为程煜舟扫过墓。
李雨菲后知后觉了很多事,程煜舟的、方玉舟的、程延东的。
她蹲在他的碑前,今天做好了要哭的准备,特意没有化妆,可真到了墓前,一滴泪也没能流出来。
大概是她的优雅深入骨髓,身体知道,没有可以让遮挡狼狈的外套时,泪腺要自觉消停。
“我第一次来这里看你,也是最后一次了,程煜舟。”
她抬手,拂去碑上的尘埃,自言自语:“下辈子投个好胎,不用这么有钱,起码…有个正常的父母,再不济,交个爱你女朋友。”
“要是连这也办不到,”她垂下了头,“那就自己好好爱自己吧……像我一样。”
李雨菲没有去祭奠他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