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的花名册上所记,弘文二十一年一月二十四,曾有驿卒递送滁州文书,二十六日至,二十八日返,来往不过五日。
若是平日也可相信,若是大雪天气,马匹缓慢,怎可那般快?
如是真事,如实填写就好,何必捏造事实。只能说,花名册上的记载是假的,有人故意为之,掩人耳目,混淆视听。
褚行简并未在一月送往滁州任何文书,京城和滁州两地自然也无文书储存,而不是他们初始以为的,褚行简有意掩盖事实,提前将证据销毁。
一旦花名册造假之事成立,那便意味着翻案暂无尽头,他眼前所有认为可信的证据,都得全部推翻重来。
“我今日回来得早,顺带去了趟兵部,那驿卒我也查了,还在车驾清吏司服役,可以着令审查。”张言澈道。
纪景和不语,将看罢的文书搁至桌上,心底的躁动久久不能平复,脑子内各种事情都纠缠在一起,叫他理不出任何头绪,也静不下心有任何反应。
他以为不久便能水落石出的案情,其实比他想得还要复杂。
望着桌上边角泛黄的文书内页,心头渐渐发紧,犹如芒刺在背,叫他坐立难安。
纪景和顺手将抽屉内的两封密信拿了出来,一封是褚行简不久前寄给他的,一封便是他在查封刘生源家时找到的那一封。
将三物放在一起,又细细端详起来……心头的不适感愈加汹涌,让他越发确定,甚至生出一股前所未有,对自己的厌恶。
“密信不是褚行简的手笔……是假的。”
张言澈一愣,见之僵硬的神态,起身将两者拿起对比,甚至又向前一步,移至光线充足的地方,唯恐遗漏一丝一毫的细节。
四年前文书上的字迹,落笔沉稳,笔画粗细均匀,转折处弧度自然,尤其是“远”字的最后一笔,带着流畅的拖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