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直挺挺地望着他,垂下去的手早已紧攥起了袖子,纪景和眼明心亮,不需须臾,便明她眼中的犹豫从何而来。
她的消息可真快。
纪景和冷冷垂下眼,随意翻开手边的文书,沉声道:“若是来求情的,大可不必开口。”
见他开门见山,瑜安还何须迟疑,直言道:“子卓虽平日略显顽皮,但到底性格纯良稳重,决计不是随意出手伤人之人,我亲眼看着他长大,清楚他的脾性,大爷不若放他一马,他一定知道错了。”
她不知郑家人的脾性,还不清楚王家人的样子?郑家与王家向来交好,能有何区别?狼狈为奸罢了。
褚琢安自小习武强身,褚行简对其教导可谓之严厉,怎可轻易便于对方动手。那郑家公子都是要弱冠的人了,与十二岁小儿打架传出去不也笑话。
纪景和冷笑,“所以你的意思是,叫我开个情面,放了他对吗?你可忘了那日在城隍庙的意外。”
瑜安蹙眉,没想过他在此时,还在纠结那日马车受惊的事情。
“小惩大诫的道理你不是不懂,难不成真等到来日,叫纪家去给你了事?”
他是质问,又带着几分嘲讽,哪怕仅仅只有他们两人在,她便已经很难堪了。
瑜安微微倒吸了口气,心头哽着说不出话,多日的情绪也在此时像是脱了闸的水,倾泻而出。
“我并未是叫大爷如何偏颇于我褚家,只是希望大爷能睁开眼看看,我们褚家并非是你眼中那般仗着权势,到处惹是生非,可你每次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既然我们褚家这般不堪,那当初为何要娶我?”
“放肆!”
两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可尾音却带着连纪景和自己都未察觉的虚浮。
纪景和忍着胸腔的震怒,望着那双始终不屈的眼睛,胸中那股火焰不断地舔舐着他的理智,仿佛叫他下一瞬就要将积压在心底多年的愤恨发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