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这事,沈秋兰不禁叹气:“叫了,哪日没叫过?不过是老样子罢了。”
纪姝闻言,心里不由窜起一股难耐的火气,一时从怀中挣脱,不满道:“娘,你可得想想办法,因为这件事,今日我出门,都快被王侍郎家的人笑死了,就算是不为了我哥,也要替我考虑。”
“叫我说,这事儿就怪……”
纪姝朗声正说着,结果剩下半截话噎在了喉咙里,屋内霎时寂静下来,瑜安运笔的手也不由得一顿,叫笔下的账簿晕出一个不太明显的墨渍出来。
僵持了半晌,任谁都能猜中了。
这是点她呢。
以当朝首辅女儿的身份出嫁,不管是嫁与哪位人家,原是最体面的,可一旦遇上丈夫新婚一月躲着不回家,换作再宽宏大量的婆家,也必然是要有怨言的。
何况是换上家底殷实,时代簪缨的纪家。
故而一向对她客气的婆母,今早叫她抄了四个时辰的佛经,用饭过后还不得轻松,连午觉都没睡,被叫着核账,一做就又是两个时辰。
原早该想到的,可惜最后还是被人明晃晃指出来,将这份难堪摆出来。瑜安忍着酸涩,继续若无其事地敲打算盘,佯装没听见。
少顷,屏风外头传来使唤的声音。
“你去厨房看一眼,瞧瞧那道梨花糕做好没,我有些饿了。”沈秋兰说。
屋内也有下人,可话音落下后,迟迟不见有人行动,瞧意思,这话只能是对瑜安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