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瑾不似晏祁,现在满心满眼只有自己一个,吃一堑长一智,时刻留意着周边情况的他余光自然注意到了爹娘的动作,顿时心里也有点儿怂。
算了,能看到先生这样为他着急落泪,已经够本了。
他就再说一句话。
于是明瑾再次拽了拽晏祁的衣襟,示意他低下头。
晏祁的眼眸胀痛,在他眼里,怀中的少年恍然已是回光返照的模样。
但这孩子仍强作微笑地望着自己,但视线只是短暂地交汇,那清亮的目光便闪烁着避开了与他的对视。
像是在弥留时分强忍着悲伤,遗憾他们此生难以厮守一样。
这一刻,晏祁恨极了自己。
他总以为,明瑾还年轻,往后有大好岁月,漫漫余生可以消磨,因此此前才会压抑自己的感情,对这孩子热烈的真心一避再避,一退再退;
可若是早知他们相伴时间不过寥寥数年,他又为何要如此!
到头来,只落得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结局,还让这孩子带着满心遗憾与不甘离去……
正当万箭穿心之际,怀中的少年动了动,在皑皑白雪下显得格外红润的唇凑到他的耳畔,低声道:
“老家伙,下次再敢丢下我一个招呼都不打就跑了,再过几十年你老了,一定把你绑在椅子上看我跟三个脱衣舞娘跳胡旋舞!”
晏祁:“…………”
泪水干涸得十分迅速,他脸色木然地看着明瑾哈哈一笑,从自己怀里一下子跳起来,跟拔萝卜似的轻巧拔出了胸口的箭矢,随手丢到边上,又在众人目瞪口呆的视线中掏出那枚平安锁,只一眼,便勃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