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瑾动了动:“什么?”
“她说,谢谢你这一路上对她的包容,等她回去后,一定会在她的游记扉页上专门写一段致谢的。”
明瑾笑了一下:“她一个姑娘家能有这样的勇气,我也很佩服。指不定等再过几百年,她的书流芳百世,我还要沾沾她的名气呢。”
“少爷莫要自谦了,”陈叔山笑道,“您可是太子啊,大雍未来的君主,注定会青史留名的。”
“太子啊。”明瑾感叹了一声。
出来这半年,他也算见过了不少世面,《秦妇吟》中所写的乱世景象,虽还未到“天街踏尽公卿骨”的程度,却处处都能见到“家财既尽骨肉离”的悲剧。
多年前丁先生捏着他改写的“情诗”,眼中迸射出的愤怒,和脸上那恨铁不成钢的痛惜神情,他现在也终于明白了来由。
为何连年丰收,百姓却食不果腹?又为何曾经沙场拼死的士卒,会沦为人人喊打的匪徒?
若是长此以往下去,无须胡人南下,这个王朝迟早也会被那些活不下去的百姓掀翻。
昭,日明也。
昭明昭明,同样也是大雍数万万百姓的心声:
他们生存的这片土地,究竟何时才能云开雾散,拨云见日?
或许这些在先生眼中,才是值得重视的事情。
那点儿小情小爱,统统不过是少年人还不懂事时,故作深情的自我纠葛罢了。
比起这些关乎家国天下、黎民生计的重要议题来说,不值一提。
他曾任性地说不想当太子,只想做皇后,先生那晚勃然变色,厉声斥责他,他还觉得委屈;如今想来,先生是想告诉他,身处其位,一举一动都不能随着自己的喜好,更牵动着朝堂乃至整个国家的稳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