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丁弘毅的臭脾气,就算打死也不可能跟学生开这个口的,明瑾也从来没指望过。
他只是希望能和对方达成一个,至少是表面上的和解,让他安安生生地在书院度过剩下的这些时日,明瑾就心满意足了。
“那,老丁?”
丁弘毅只觉得那口茶像是梗在了喉咙眼,他沉默良久,放下茶杯问道:“你方才说的那句话,‘我没有错’,是什么意思?觉得我打你,是冤枉了你?”
明瑾摇头:“先生罚我,若是因为我上课睡觉,或是课业相关的问题,学生都认为是应当的。但那日丁先生发怒,明显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先生自己可承认?”
丁弘毅没有否认。
他盯着明瑾说道:“你目无尊长,出言不逊,难道这些不都比上课睡觉更该罚?”
“这就是了,”明瑾无奈一笑,“先生觉得我错在这里,我恰恰认为,自己在此处无错。”
他低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若是我与先生不能达成一致,那便算了吧,不如各执一词,两厢安好。学生自知顽劣,不堪造就,先生也不必再花那些心思在将我‘掰回正道’上了。”
“总归不就是两年功夫,先生放心,待我从书院毕业后,旁人问及师承,学生定会守口如瓶,不叫先生蒙羞。”
丁弘毅的脸色黑如滴墨,一副想反驳却不知道从何开口的模样,看得龚万有些啼笑皆非。
他抿了口杯中清香四溢的绿茶,心想这孩子现在表面温文尔雅体贴备至、实则软刀子割肉堵得人说不出来话的模样,倒是和他那父亲有些相似了。
先前在门口,明瑾那一番桀骜不驯的刺头发言,弄得他还以为这位是和宁王一起来上门找茬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