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先生教过他,瓦图尔的战士以狩猎为成年礼,而他们从能骑马引弓、一直到成年,猎取到的所有猎物,都会留下一小片皮毛,缝制成左袖,以此来炫耀自己的勇武。
无论一生换了多少件衣服,瓦图尔的战士都不会抛弃这片袖子,除非它已经磨损到彻底无法穿戴。
在他们眼中,这是属于战士的荣耀。
当然,这样的习俗,放在江南一带是不可想象的。
不同于一年洗不了一次澡的北地,江南气候潮湿温暖,达官贵人们一日见客三回,能换三种不同的丝绸制衣,而且还是一辈子只穿一次的那种。
“八成是的。”荀婴并不惊讶于明瑾能知晓这种冷门知识,听到明瑾一口讲出了那人的来历,还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这些年来,在那位宁先生的教导下,明瑾的学识已经丝毫不亚于他、甚至在某方面犹有胜之了。
“我只能看出这人的小拇指缺了一部分,就没多做理会,因为京城很多赌徒也这样,”陈叔山凝视着那个瓦图尔人的背影,眉头紧锁,“没想到这家伙竟还是个胡人。他来这里做什么?”
“瓦图尔先前只是匈奴的一个小部落,后来在几任首领的带领下,慢慢发展壮大为匈奴的第二大势力,甚至有时还能与匈奴王族分庭抗礼,”明瑾说道,“他们部落时期信奉的神明,叫山神。”
“那不就是老虎?”
张牧这下终于转过弯来了,他放下枕在脑后的双手:“但北边老虎不是更多,他们干嘛要千里迢迢跑到大雍来花钱买?”
“宁先生说过,寅将军是他从小亲手喂养长大,个头即使在北方也算十分巨大。”
明瑾一眨不眨地盯着下方,“宁先生还说过,瓦图尔的首领已经老了,他和咱们的陛下一样,也有两个正当盛年的儿子……”
张牧已经不想吐槽他张口闭口就是“宁先生说过了”,因为要是阴阳明瑾不如出本那位宁先生的语录书籍,说不定,这家伙还真会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他又不当官,天天研究这些干什么?”
“忧国忧民,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