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未曾想过,自己会对那个屡次以荒谬手段拘役他的女子,渐生情愫。
那日她布下役死纂,却在他一现身后,便抢先滑跪,仰起脸扯出一篇“情难自禁”的荒唐说辞。
那双总是盛着倔强或算计的眸子,此刻写满故作的真挚,偏偏嘴角抿得死紧,透出几分虚张声势的可笑。
他静静听着,面具下的眉几不可察地一动。
——又在胡说八道。
心底这般想着,却并未如初次那般升起被亵渎的愠怒。反而有一种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悄然蔓延。
他甚至配合地揭下兜帽,露出真容,如愿看到她一瞬失神的模样。
“你所言种种,究竟哪句是真?”他问,声音依旧冷冽,却少了几分以往的疏离。
后来他随她深入妖穴,离去时,接过了她递来的那包风干牦牛肉。
——拿人手短。
他为自己这再度破例的行径,寻了个再蹩脚不过的借口。
直至看着她为不相干的村民一次次冒险,听着她理直气壮地唤他“隗离”,他才恍然惊觉,那道曾坚不可摧的真理壁垒,早已在她锲而不舍的敲打下,裂开了细密的纹路。